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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,用青春守护西域边疆

时间:2016-10-7 12:23:25

  核心提示:他们的称呼:上海支边青年。他们的年龄:大致出身在解放前几年。他们进入新疆时间:1963年至1966年,文化大革命以前。他们的使命:屯垦戍边,支援边疆,保卫边疆。1961年,在中苏关系很紧张的背景下,新...

他们的称呼:上海支边青年。

他们的年龄:大致出身在解放前几年。

他们进入新疆时间:1963年至1966年,文化大革命以前。

他们的使命:屯垦戍边,支援边疆,保卫边疆。

1961年,在中苏关系很紧张的背景下,新疆的中苏边境,发生了大批边民外逃苏联的事件。为了稳定边疆,中央做出了决策,发动十万上海知识青年支援新疆,与之前的种政治田、放政治牧,建设边疆!保卫边疆!

无数上海青年的命运,为此改变,有的人怀揣着理想,有的人为了响应号召,有的人为了减轻家庭负担,报名去新疆的理由,各有各的青春冲动。一轮轮报名入选以后,告别家人乘上火车,去往数千公里之遥的新疆,从此东海西域,相顾两茫茫。

可以想象,这些来自大城市的知识青年,一脚踏上新疆的土地,走进兵团的营地,有多少理想破灭,有多少人心生悔意,有多少人痛哭流涕。然而,无奈也好,后悔也好,他们最终留了下来,开始了新的人生。

郑连真先生,生于1944年,1964年9月,由上海支边进疆。分配到兵团一师十三团七连(想起《士兵突击》的钢七连)。一直到2005年退休以前,四十多年一直扎根新疆。退休以后回到了上海,撰写了《上海青年在新疆》、《绿洲情缘》、《荒原足迹》、《胡杨情》等作品。

郑先生的经历,具有上海支边青年的典型性。他们并不是首批入疆的队伍,在他们之前,王震率领的359旅转业官兵,已经扎根新疆。这支能征善战,以开拓南泥湾闻名的军队,1954年就转变为建设兵团。上海支边青年的加入(随后还有其他省区的青年,文革后还有知青的加入),给这支大老粗的军队,带去了新的气象。

进入新疆的上海支边青年,男女比例大致相当,但是按照组织规定,入疆前三年不许谈恋爱。很多女青年的婚姻,经过组织介绍,最终是嫁给了岁数大上十几二十来岁的兵团老战士。这样下来,男女就不平衡了。后来中央出台文件,只要愿意和男支青结婚的,安排工作,成为全民所有制的国家工人,于是八分錢邮票一封信,鸿雁传书笔下恋爱,全国各地的姑娘,陆陆续续都来到了兵团农场连队。

他们的恋爱生活,没有太多的卿卿我我花钱月下,绝大多数兵团人的婚姻,却是感情真挚相守一生,开垦边疆生儿育女,献完青春献终身,献完终身献子孙。

除了戍边开垦,上海支青的文化优势,后来就逐渐显示出来。郑连真刚开始也是在田间地头,从职工、班长、排长、连长一直做到指导员。

生产建设兵团,属于亦军亦民的性质,用郑连真先生的话来说:是军队没有军衔,是农民入工会,是政府要缴税,是企业办社会。建设兵团的管理方式,还是按照准军事化方式,人事编制也基本按照部队的一套方式。

就在郑连真作为优秀党员,先进分子,一路往兵团干部位置上提拔的时候,命运又给了他一个转折点——当教师。

为什么要当教师?因为兵团子弟要读书。别的地方调不来老师,或者分配来的老师待不住。兵团人一半是无奈,一半是自力更生,于是就在这一批素质比较高的上海支青队伍里,通过考试选拔老师。1982年,郑连真调入十三团中学当了老师,教高中的数学和物理。

要说当过连队教导员的,转身来搞教育,郑连真为代表的这批教师,的确是有两把刷子。当教师两年以后,他成了协理员兼党支部书记。而十三团中学,在这些支青老师的骨干作用下,成为远近知名的好学校,高考升学率甚至在整个新疆,都能够排得上号。不仅培养兵团子弟人才,还培养了很多少数民族的孩子。


右边是郑连真先生

采访中,郑连真老师给我说起一段往事:

1990年代初,我在一师三团工作期间,结识了一位维吾尔族小伙子。那时他刚大学毕业,和他的同学奥丽古丽、帕提古丽一起分配到路到头、水到头、电到头(三到头)的喀拉库勒。我交给他们三人的任务是:组建一所少数民族学校(班)。于是三人走遍三团各放牧羊群,挨家挨户作工作,动员失学在外的孩子们来到学校上学。开学典礼那天,师里主管教育的师领导、三团领导、团机关有关部门和家长代表都来祝贺。三位老师除了语文、数学及音、体、美教学任务外,还要负责孩子们吃饭、睡觉等日常生活。学校规范并不大,但收拾得井井有条,干干净净,孩子们彬彬有礼。三位老师一心扑在教书育人上,从一名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已进入不惑之年,都评为高级教师。阿不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成为一名无产阶级先锋队战士,还多次被评为民族团结先进个人。

不仅教书育人,还给边疆地区,传播文明种子。这一批来自上海的青年,岁月抹去了所有脸色的青葱,却很难抹去上海人骨子里的精致优雅。在兵团里,后来成为教育骨干,医生,指导员,企业家的,很多都是来自上海的支青。

通过微信,郑老师给我传来一组上海支青的照片。我在他们的衣着里,看得出那一份上海式的讲究。即使是并不光鲜的服装,一样搭配得体,穿戴整齐,生活的磨砺,并没有磨掉他们对生活品味的追求。

他们被称为新疆的上海人,回到上海,他们又被称为上海的新疆人。他们的复杂身份认同,如同一条无法割裂的纽带,联系着繁华的上海滩和遥远的西域。

后来郑老师调到一十三团担任政委兼党委书记,再往后,调往塔里木大学担任党委副书记,一直到退休回到上海。

要说青春无悔,那是假话!郑连真先生在新疆四十余年,所有的青春热情,都挥洒在了这片土地上,然而当一个大媒体记者采访他的时候,问起一句话:如果还有一次青春,你还会选择来新疆吗?

那一刻,郑老师是摇头的,眼睛里也充满了人生的苍凉。这是真实的情感,而不是活在高大上的口号中。处于哪个时代,大多数人的命运,并不由自己来选择。在命运的安排下,把份内的事情做到最好,这也算是一种充实的人生,即使不能活在理想里,也把现实过得精彩。

他在新疆四十多年,获得无数的荣誉,也曾经在棉花地里和总理握过手。还培养了无数的学生。但是内心深处,他还是无比眷恋大上海的繁华。他从小就没有了母亲,童年青少年时期,都成长于上海,那里才是他心灵深处的故乡。

如今,郑先生已经七十二岁高龄,回到上海已经十多年。每年仍然不忘回去新疆,看望当年一起奋战过的战友,看看自己当年的学生。

他看到了什么?他说:当年我们艰苦创业,为国家创造财富,现在看看到处是楼房,每个团场都欠了五六个亿的贷款。人心散了,兵团精神似乎也在慢慢消失。

他说他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国家现在对新疆支持的力度那么大,却越来越多的人要离开新疆。甚至他回去看望一所中学,校长也是援疆干部。长此以往,新疆会变成什么样呢?

郑老师没有告诉我答案,作为前辈,他已经为那片土地,奉献了自己的全部青春和热血,把一生最美好的时光,留在了西域边陲。新疆将来会怎么样,那是后来者的责任。

微信采访结束以前,我向郑先生表达了敬意,并且表示如果有机会去上海,一定登门拜访。

如果有机会,我想我应该走进新疆,走一走他们曾经用青春守护的边疆,书写他们的人生故事。

下面的附录,是郑先生提供给我的,这是他的一份演讲稿,我原封不动地转载出来:

今年我七十二岁了,我从小没有娘,不知道娘长得什么模样。有一首歌唱到:“有娘的孩子是块宝,没娘的孩子是棵草------”然而,我这棵小草又十分幸运,因为我生活在新社会,长在红旗下,党的阳光、雨露哺育我成长。从小送我进学校,学知识、学文化。党就是我的母亲!党就是我的亲娘。

1964年9月22日,对于我来讲是个刻骨铭心、终身难忘的日子,党号召我们:“到农村去,到边疆去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!”党的号召就是母亲的呼唤,我身穿黄军装,胸戴大红花,高唱打起背包走天下,踏上西行的列车,奔赴荒无人烟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。从此,把我的人生、我的命运、我的一切交给了党。

五十多年前的新疆,自然环境恶劣,生活条件艰苦,劳动强度繁重。住的地窝子,喝的盐碱水,一天三个玉米馒头,三瓢缺油少盐的水煮白菜,一年难得吃一顿肉。每天天不亮起床,一直干到天黑熄灯,一天要劳动十几个小时。春天忙播种,夏天忙田管,秋天割完水稻摘棉花,冬天,开荒造田,挖渠修路。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,不知道什么叫苦,不知道什么叫累。苦中作乐自编自唱:“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,累不累想想英雄董存瑞------”

我二十岁入党,入党介绍人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军人,他没有上过学,只是在部队扫盲班学了些文化。他告诉我为什么要入党,话不多却道理深刻:“不怕吃苦,不怕吃亏,战争年代冲锋陷阵,和平时期甘当缧丝钉,永远做人民的儿子。”这几句话我终生难忘,成为我为人处事的基本准则。

在我工作期间,立过功获过奖,得到过鲜花和掌声。1995年9月11日,朱镕基总理视察我们单位,在棉花地里握着我的手亲切地问:“你是上海人吗?”我回答说:“是!”朱总理当着大家高声地说:“他是上海人,是上海人民的好儿子。”

在新疆我是上海人,在上海我是新疆人。我们具有上海人的精敏与智慧,新疆人的粗犷与豪放,军人的忠诚与坚强。当年我们开垦的荒地早已成为国家级粮棉基地;种的小树茁壮成长,直刺云霄,抵御沙尘暴的袭击;挖的水渠仍流水潺潺,灌溉农田牧场;修的道路不断向前延伸拓宽。

我从小没有娘,党就是我的母亲,党就是我的亲娘。听党的话跟党走,做事不怕吃苦,为人不怕吃亏,做一个永不生绣的缧丝钉,永远做人民的好儿子。

作者:巨龙 来源: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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